02.過於喧囂的孤獨/赫拉巴爾  

 —— 有一種孤獨是,當世界全然寂靜時,你的內心卻嘈雜個不停。——

 

 

主角漢嘉在一家廢紙收購站工作了三十五年。轟隆響的壓力機,從擠壓中竄逃的老鼠耗子,沾滿污血和廢水的碎紙。日復一日。

 

他習慣或賴以維生在廢紙堆中挖寶的日子,在碎紙包中偷偷塞入珍愛的某一本,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的祕密。他從壓力機搶救出來的知識與思想已經推滿天花板上的層架,他在睡前擔憂總有一天他將被壓垮如同碎紙。壓力機擠壓他生活的所有,挖寶怠慢的一切,只好假日彌補,他的進度總是落後。除了帶著幾日未澡的髒污到酒吧喝一杯,在床上唯一消磨的時光裡懷想始終沒有情慾的愛情,別無其他。

 

全書130頁的八個篇章,幾乎都是以「三十五年了,我置身在廢紙堆中……」作為開頭,作為赫拉巴爾的獨語揭幕,以獨自的內在對話來填滿孤獨。日復一日。

 

在青春的日子裡,幾次美麗的約會,都因為女主角的帶賽(裙子沾有糞便)意外而無疾而終。直到最後一個章節,開頭已不是「三十五年了,我置身在廢紙堆中……」,因為主管已對長期進度落後的漢嘉忍無可忍。然而,壓力機、耗子、被輾碎的知識都是他離不開的一切。今天,他將是自己最後輾碎的一張廢紙,只是他再也無法親手為最後一張廢紙打包,並放進他所珍愛的某一本。

 

我回想著自己曾體驗過打包機的利索與尖銳,身處過幾回印刷廠的轟隆作響,不需幾日就足以構成「過於喧囂的孤獨」,何況是作者赫拉巴爾筆下漢嘉的三十五年漫漫長日

幸好,有赫拉巴爾惡作劇式的幽默,漢嘉才不致於過分的寂寞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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